💀這本書的主角史骨力先生,
早在成為一本書的主角以前,
就已經在社群上陪伴了數百萬人。
💀創作者克里斯欽.華森搬到塔斯馬尼亞之後,
生活與工作都進入重新整理的階段。
品牌設計工作慢了下來,他開始嘗試動畫,
先拍下自己與家人的真實動作,
再一格一格畫上白色骨架,
配上手繪背景、環境聲音、音樂與短句。
最早受到關注的作品,
來自他當時深有感觸的話:
「人生太短,不該一直活得不平靜。」
史骨力先生就這樣慢慢形成了。
💀華森曾說,這個角色沒有明確的年齡、性別、種族與宗教。
拿掉皮膚、頭髮、服裝與外貌之後,
每個人最後都剩下一副相似的骨架。
史骨力先生因此很容易被代入
我們可以在這副骨架裡看見自己。
這也是他選擇骷髏作為主角的關鍵原因,
當所有外在差異被剝除,
剩下的骨頭其實非常相似,
這個設定一旦放進日常生活,
就產生一種特殊的黑色幽默。
💀史骨力先生會散步、工作、喝茶、
休息、談戀愛、陪家人,
也會迷路、疲倦、爭吵、焦慮。
那些今天讓人睡不著的煩惱,
放到死亡面前,有些依然重要,
有些可能只剩下:
「當時怎麼會為了這件事耗掉那麼多力氣?」
💀西方文化裡,
骷髏經常和墓地、萬聖節、
恐怖電影或危險警告連在一起。
華森卻讓他躺進花叢、泡茶、
散步、坐在家人身邊。
骷髏仍然指向死亡,
可是他每天做的事情全都屬於生活。
💀所以書裡那些看起來簡單的句子,
放在史骨力先生身上之後,有了不同意思。
「你可以休息,不需要理由。」
華森把史骨力先生畫在大片草地與花草之間,
身旁有茶、食物和野餐籃。
他躺著,沒有完成什麼大事。
很多人早已習慣的生活規則是工作完成多少,
事情是不是全部處理完,
這些常常決定了自己能不能休息,
停下來之前,還得替疲倦找到一個合理的證明。
可是人的一天,本來就由各種時間組成,
工作是一部分,睡覺、散步、發呆、
陪伴家人也都是生活。
當所有沒有產出的時間都被視為浪費,
最後被壓縮掉的,往往就是自己的日子。
💀史骨力先生談休息,背後牽涉到很具體的選擇,
一天只有這麼多時間,要分給工作多少,
又願意留下多少給身體、關係與自己?
書裡另一句:
「你可以是樹上最甜的那顆桃子,
但有些人就是不喜歡桃子。」
一顆桃子可以成熟、香甜、飽滿,
仍然會遇到根本不吃桃子的人。
💀對方不喜歡,
和桃子甜不甜原本就是兩回事。
人卻很容易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,
沒有得到期待的回應,就開始檢討自己;
有人不喜歡自己,就忍不住修改性格與選擇。
可是桃子再努力,也無法替別人決定口味。
看看史骨力先生,
最後每個人都會剩下一副骨頭,
現在卻可能花掉大量時間,
只為了成為所有人口中的「好桃子」。
當別人的喜好不再占據那麼多力氣,
下一個問題是,剩下的時間,究竟有多少?
💀「每一天都過得很慢,每一年卻過得很快。」
這句話把前面的休息、評價與選擇,
一口氣拉到更長的時間裡。
華森很常把史骨力先生放在森林、山坡與天空之間,
人在那些景物之間顯得很小,
可是日子真正過起來,
常常感覺不到時間正在快速移動。
💀今天太忙,休息改天再說;
這次沒見到面,下次還有機會;
想做的事情,等空一點再開始。
一天一天看,好像還有很多時間,
回頭看,孩子已經長大一些,
父母老了一些,自己的身體也改變了。
這些句子真正成立的地方,
也在史骨力先生當時正在做什麼。
💀他躺著休息,於是「可以休息」有了身體;
他站在桃樹旁,於是「有人不喜歡桃子」有了情境;
他和家人待在房子附近,
「每一天都過得很慢,每一年卻過得很快」
也多了時間走過生活的痕跡。
單獨摘出某些句子很像雞湯短劇,
但真正有意思的是,
同一句話由一具骷髏說出來之後,
很多事情看起來都不大一樣了。
💀書裡的「幸運」沒有被限定在順利、成功,
或擁有很多東西。
有人不喜歡自己,日子仍然可以繼續;
累了,可以停下來;
迷路的時候,手上的光也許只能照見前面一小段。
一年仍然會過得很快。
知道這些以後,我們能做什麼?
把力氣留給值得的人,
把時間留給真正想過的生活,
陪眼前的人久一點,也允許自己偶爾什麼都不完成。
我們終究只剩骨頭。
而現在,時間還在手上。
《我是如此幸運》
作者|克里斯欽.華森
譯者|陳孟君
出版|圓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