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熊熊說不出來》|當善良把自己排在最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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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有時候說「好啊」只需要一秒,

習慣性動作快到來不及想,

但是說完的一秒後立刻感覺不對,

《熊熊說不出來》講的就是那一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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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故事開頭,

大熊自己坐在花田裡的長椅上,

懷裡抱著書、餅乾、一顆橘紅色的氣球。

他心裡想:

「我還挺喜歡當隻熊的。

我喜歡我的餅乾、我的故事書、我的氣球,

還有獨自坐在我專屬的長椅上。」

然後動物們一個接一個來了,

狐狸問,我可以坐這裡嗎?

小狼問,可以吃一口你的餅乾嗎?

小兔子問,我可以看看你的書嗎?

大象說,氣球會讓他很開心。

每一次,大熊心想

「哎⋯⋯呀⋯⋯」

「才不要呢!」

「噢!我的天。」

「我的天,不會吧。」

但是,嘴巴說出來的是

「當然可以啊。」

「好好享用。」

「拿去看吧。」

「給你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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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每一次的結構完全一樣,

而且每一次,大熊都失去一樣東西。

包含長椅的獨處空間、餅乾、書,

和那顆橘紅色氣球⋯⋯

大熊的快樂很清楚,

那些小東西就能讓自己滿足,

大熊的圓滿,從來不需要別人在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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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當大熊說到「好好享用」的時候,

臉上的表情已經開始不對勁,

但是他給出去的動作和話語卻那麼快,

好像已經養成習慣,習慣到不需要思考。

他是真的善良,

但那個善良卻把自己排在最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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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作者的敘事節奏裡藏著一個殘酷的設計,

來的動物,索求的程度是遞增的。

狐狸只是要坐著,

小狼要吃東西,兔子要帶走書

大象要的是氣球,那是大熊最珍惜的。

而且大象說話的方式,跟前面不太一樣,

狐狸、小狼和小兔還保留著「我可以嗎?」

這個問句的形式,有一點點禮貌。

大象說的是:「這顆氣球會讓我很開心。」

他根本沒有「問」的形式。

當第一道界線沒有守住,

後來的人自然會把給予當成理所當然,

索求的形式也會愈來愈不客氣。

大熊的每一次說好,

其實是在替下一個入侵者做準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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🐻封面上的大熊也拿著那顆橘紅色的氣球,

從封面就在,細細一條線牽著,

一直到大象出現為止。

它是大熊心裡最輕盈的東西,

也是他最後放手的。

它一直飄在大熊的身邊,

像是內心某種不被現實束縛的部分,

那個喜歡安靜、喜歡獨處、

喜歡一個人坐在花田裡的大熊還在,

就像氣球還在。

當那條線從他手裡移到大象那裡,

畫面停在交接的瞬間,

我想大熊內心裡應該有說不出的疲憊。

🐻這本書的用色跟著大熊的心理狀態走,

開場粉紫色的花田,

是大熊擁有完整自主權時靈魂的顏色,

那氛圍飽和、安靜、有光澤。

動物們陸續加入之後,

花田消失了,背景換成大片的留白,

為了容納所有人,

大熊把自己的情緒背景都騰出來了。

然後到了大熊決定說什麼之前,

鏡頭room in到大熊的臉塞滿整左頁,

大大的眼睛有不相信,不願意,

但還沒有到極限。

🐻最有張力的那頁,

大熊的臉占滿整個跨頁,

左頁一顆眼睛,右頁一顆眼睛,

背景接近全黑。

那抹黑,

是大熊的內心?

還是大熊的世界?

是自己什麼都沒有的感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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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🍋檸檬小觀點]

大熊從頭到尾都知道自己喜歡什麼,

但當有動物來要東西的時候,

他給出去的時候,沒有猶豫。

其實,我也是這樣的人,

尤其早年的自己初出社會的時候,

不管主管、同事或朋友的要求,

我都說好啊、沒關係、可以,

然後在某個安靜下來的時間,

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在心裡說一遍,

像是在跟自己報告今天發生的事。

但仔細想想,

在東方人的世界裡,

因為不好意思、客套或禮貌⋯⋯

所以多數人都說過違心的「好」。

我們從小被教著要分享、要大方、

要體貼別人的感受,

久了之後,好像就變習慣了,

變成一種反射性動作,

別人提出要求的時候,

我們就會答應,而且答應的速度很快,

快到來不及問自己到底想不想。

只會回答「好」的我們,

心裡其實從來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麼。

還記得大熊的那顆氣球嗎?

下一次,我們不給出去好嗎?

《熊熊說不出來》

作者|娜塔莉亞・莎洛什維利

譯者|林潔盈

出版|布克文化